#2 酒盞裡的河 (第9/15页)

框低，她掀暖簾時簾布沉，回落的角掃過來，我抬手替她壓住——她正好也回頭，兩個人擠在門簾那道窄口子裡，肩膀挨著肩膀，近得能看清她側臉耳廓上那層還沒退乾淨的粉暈。

    “你先。”我說。

    她掀簾出去。

    店外的夜風兜頭撲下來，雨後積水的氣息裹著遠處便利店的白色燈光翻卷過來。她站在巷口，肩膀縮了一下，把臂彎裡那件薄外套抖開穿上，拉鍊拉到一半，手停住，又往上拉到鎖骨。動作很順，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我出來的時候她正把包換到另一側肩膀上，和我之間空出半步。

    “腿還麻嗎。”

    “好多了。”她往前走了一步，語氣鬆下來，“謝啦，兄弟。”

    那兩個字落得很輕，也很刻意。

    巷子很短，幾步就穿出去，面前是一條沿河的小路。路燈把河面照出一層碎光，遠處一座步行橋橫跨兩岸。橋面上沒什麼人，橋欄的影子投在水裡，被水流扯得歪斜。

    她沒有說打車。我也沒有。

    插在褲袋裡的手，指腹上還留著絲襪的觸感和一絲潮氣，餘溫隔著冷風正慢慢散去。

    我們並肩沿河邊走。她走裡側，我走外側，中間隔著一步不到的距離。兩個人交錯著步頻，那點空隙就這麼一路維持著。

    最終還是她先開口。

    “這家店還是老樣子呢。”

    “也才過去幾個月。”

    她點點頭，“那個烤銀杏不錯，下回來我還要點。”

    “下回”兩個字她說得很順，就像剛才桌下的事情根本沒發生過。她把手插進兜裡，肩膀擺開，步子恢復成平時那種散漫的節奏。風把她的頭髮吹亂，她伸手撥開，隨口說起新租的地方附近有個燒烤攤，半夜還冒煙。

    “現在租在哪？”

    “老公司往東一些的地方。”她側頭看我一下，“遠著呢，別想著來蹭飯。”

    “我沒說要去。”

    “行行行，你沒說。”她笑著說，“你這種人，想也不會說的。”

    話出口她自己頓了下，立刻接上：“——頂級J人就是這樣的唄，換個話題。”

    中間那點空隙始終沒變。她沒往我這邊靠，也沒往旁邊挪，就維持著那一步不到的距離，像以前兩個人一起去樓下買咖啡時那樣。

    “哎，兄弟，”她忽然又開口，“你說我在新家陽臺放個燒烤架行不行，物業會不會管。”

    “看物業條款怎麼寫的吧。”

    “你能不能別一秒切回工作模式。”她翻了個白眼，“我回頭拍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