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合租房最後一間她跟我進屋 (第2/3页)

十四，我十九。

    那天夜裏她把那張房租單最下面那一格撕下來，撕得很慢，慢到我聽見紙的纖維一路斷，斷到她把它壓到自己掌心裏。

    「這一格我寫了名字，你要不要看。」

    她說，說的時候手掌壓到牀沿上，按到自己都聽見木撞鐵的聲。

    「寫的是誰。」

    我說不出口。

    她抬頭看我，看我時先把眼睛抬起來，抬到我整個人從牀沿往前一步。

    「寫的是你，白癡。」

    租房頂上那一盞燈在這時候閃了一下，閃到那一面鏡全對着我們，鏡裏那一格一格全對着我。

    她沒有讓我準備好。

    她跟我進屋，把門從內頂開，頂到我肩胛撞到門邊，撞得我後腦一路白，白到我還沒罵出聲，她的裙角已經卷上去了。

    她自己坐上來，坐到我那根東西上，坐下去時龜頭抵到她屄口，抵到那一節她整個人往牀沿上撞，撞得暖氣管自己響了一聲。

    「一整年。」

    她說，說的時候手掌壓到我小腹上，按到自己都聽見指骨的聲。

    「一整年我每次末班都替你留最後一間，你連這個都不懂？」

    那麼粗的東西進到第二指節那麼深的時候她喘出聲，喘得不像她自己，喘到她自己先咬住嘴脣，咬到嘴裏有鐵的味道。

    她叫我的名。

    叫得很低，低到幾乎被水塔蓋過去，可是我聽見了，聽到她裏面一路縮，縮到我整個人往下一沉。

    「看我，你今天不看我我就不拔。」

    她說，說的時候手掌掐住我下巴，掐到我的眼睛沒法躲，躲不開那一面鏡，也躲不開她。

    我這輩子被人看過很多次，被看成那一格會被紅筆劃掉的房租單，那天夜裏我被看成壓在這一張牀這一頭的人。

    我因爲那一聲整個人軟下去，軟到我額頭撞到她的肩，撞到她外套的布在我皮膚上磨紅一塊，磨紅時我小聲罵了一句，罵到她整個人笑到抖。

    「罵了好，你不罵我不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