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间 (第6/7页)
点刚好的鼻音,像白天过溪时那样——只是这次没有溪,没有任务,没有能用来当借口的编号。 “没有吗?”她又问了一遍,更轻,“让我看看。” 陆深没懂她要看什么。等他懂的时候,她的手已经伸过来了。 掌心先贴上他左胸外侧的布料,不重,却准。旅馆T恤很薄,她的手比那层布更热。他心跳早就过速,从按铃之前就开始,进门之后更甚,此刻被她整只手覆住,跳得毫无遮拦,一下一下顶着她的掌心,快、乱、诚实得可耻。 陆深整个人僵住。 手不知道该往哪放。想抓她手腕拉开,又舍不得真的拉开;想说“你有病”,话到嘴边只剩呼吸。肩、背、牙关全部绷着,只有胸口那一块在她手里发烫,发跳,把白天所有“不是那个意思”都供认出来。 江澄低着头,看自己的手,也看那一层布料下明显的起伏。她没有立刻说话,像真的在确认一件遗失物。两秒,三秒。他的心跳把她的掌心震得发麻。 “你看。”她抬起眼,笑意亮晶晶的,坏也亮晶晶的,“心不是落这儿了吗。” 陆深耳根到脖子连成一片。他抓住她的手——抓住了,却没有拿开,只是扣在原处,力道像警告,更像把那只手按实。声音哑,气急败坏里全是破绽: “那是……正常的。刚上来,楼梯。” “这栋楼有电梯。”江澄提醒他,手指在他胸口极轻地屈了一下,像点名那颗已经替他招供的心,“陆深,你进门到现在,一直这样。” 他不知道说什么好。跟饭桌上一样。嫌弃年纪大、介绍女朋友、认真得不来电——那些起哄还在耳边,而她的手还在他心口。 江澄看着他僵着、红着、还要把“楼梯”当借口的样子,觉得比白天所有裂缝都更好看。她没有再加码到下一步,只是用指腹在那点最快的地方慢慢拍了两下,像安抚,又像宣示:找到了。是你的。落在我这儿了。 江澄掌心离开他胸口的那一瞬,温度空掉,心跳却更响,响得像还贴在她手上。她退后半步,眼睛仍旧亮着,像还没决定要不要把这颗刚刚认领的心再还回去一点。 “陆深。”她喊他,声音轻快得近乎恶劣,“东西找到了。你现在可以回去。” 陆深没有动。 门就在身后。她退开半步,掌心离开他胸口之后,那块皮肤空得发烫。心跳还在原处,过速,没人再按着,却比被按着的时候更响。 可以走,是更狠的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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