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婢_狐入禁苑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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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狐入禁苑 (第4/4页)



    曰:“师命如此。”

    其色坦然,其意决然。彼之于己,犹己之于镜,犹影之于形,无可疑,无可择,无可逃。

    月明之夜,帝尝问:“绛雪,汝爱朕乎?”

    雪思之良久,曰:“爱。”

    帝又问:“国师乎?”

    雪默然不答。

    帝亦不复问,但揽之使入怀。雪伏于帝胸,闻其心跳,一下一下,如江山之稳固。然己之心跳,亦一下一下,不知为谁而跃。

    彼终不言,帝终不问。

    然帝抱之愈紧,若有畏焉。

    雪之志,不在恩宠,不在权位,不在情爱,唯在“生”之一字。

    初为一缕残魂,飘荡无依,幸而得附于狐。狐死几为鬼,幸而遇安期生,得以化形为人。自念此生,本非己有,苟能活着,便是万幸。活着能做什么,不重要。为谁而活,亦不重要。

    故虽在深宫,锦衣玉食,未尝一日忘其来处。彼视帝王之宠如浮云,视后宫之争如儿戏,视人命如草芥——非其性恶,实其不知何为贵、何为重也。于彼目中,死生之外,皆闲事。

    然彼亦知,帝待之诚,琰待之真。彼虽不能以心许之,亦未尝不感之念之。夜深人静时,有时对月独坐,若有所思。所思者何?无人知,亦无人问。

    唯月光照之,照其浓艳之容,照其漠然之眸,照其不知悲喜、不知来去、不知究竟为何而生、为何而活的那一缕残魂。

    伽和七年秋,有赤狐入宫,化作美人。

    满宫哗然,以为妲己复生。

    唯当事人自对镜理妆,眉目淡然。窗外月华如水,窗内胭脂如血。

    彼轻轻放下胭脂盒,忽闻身后步履声。帝归矣。

    彼起身相迎,笑意盈盈,与白日无异。

    帝问:“适才想什么?”

    对曰:“想明日涂何色胭脂。”

    帝笑曰:“那也要想?”

    对曰:“妾靠此谋生,如何不想?”

    帝大笑,揽之入寝。

    窗外月渐西沉,又是一夜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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