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授弓人 (第2/7页)
阁,东次间。 蓝启仁执一卷《上清经》,正在灯下研读。案头茶已凉透,他不甚在意,只偶尔蘸笔在页边批注一二。 叩门声轻缓。 “进。” 门开,青灰布袍的身影立于槛外。墨发及腰,以素白绦带松松绾着,檐下风灯将他的面容映得半明半昧。 “蓝先生。” 蓝启仁抬眼。 他对这个顾忘渊印象颇深。并列榜首的那手楷书,答卷时落笔无滞的从容,还有那双褐色眸子里……他说不清是什么。 不是傲,不是冷,也不是寻常散修面对世家的那几分谨小慎微或故作疏狂。 只是空。 像一潭不见底的水。 “何事?” 顾忘渊拱手:“晚辈想在云深不知处借一处场地,授人弓术。” 蓝启仁放下书卷。 “何人?” “清河聂氏,聂怀桑。” 蓝启仁沉默片刻。他自然记得聂怀桑——三千五百条家规那日坐立不安的少年,每回课业垫底的常客,还有那日在兰室脱口而出“以身相许”…… 他当时只当少年人看多了杂书,口无遮拦,未予理会。 “顾公子,”蓝启仁道,“老朽有一问。” “先生请讲。” “为何授他?” 顾忘渊答得很快,快得像早知有此一问: “他求了。” 蓝启仁看着他。 那双褐色眸子坦然回望,无避无闪。 良久。 蓝启仁道:“场地可借。唯有一请。” “先生请说。” “蓝氏双璧,旁听。” 顾忘渊颔首:“可。” 他转身欲行,忽又顿步,回身补了一礼。 那礼行得端正,挑不出半分错处。蓝启仁目送他背影没入回廊深处,垂眸望向案上茶盏。 茶已凉透。 他端起来呷了一口,眉间川字纹深深浅浅。 --- 次日卯时,练武场。 晨雾未散,青石地坪上凝着薄薄一层露水。场边几株梧桐,叶大如掌,在晓风中簌簌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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