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诞女_阁楼上的野兽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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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阁楼上的野兽 (第5/5页)

我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上那块形状像个破碎心脏的霉斑。

    压在我腿上的那条腿,皮肤细腻,却有着属于青春期男孩的、紧实而硬朗的骨架。

    我想起了北方的那个实验室。

    想起了那个总是穿着洁白大褂、手指修长、带有福尔马林和烟草味的生物老师。当我第一次跨越禁忌去吻他的嘴唇时,那种被成年雄性压制的窒息感,以及胡茬刺破皮肤的痛觉,曾是我以为的“欲望”的终极形态。

    我一直认定自己是同性恋。

    我追求那种纯粹的、充满力量的、能够将我彻底摧毁的雄性体征。

    但现在,

    我侧过头,看着熟睡的娜娜。

    从染色体看,她是男性;从肉体上看,她正向女性狂奔。但这些定义在这里都是失效的。

    当她全心全意地压在我身上,将她的杀意、她的梦想、她的芒果和她的脆弱毫无保留地摊开在我面前时,我感觉到了另一种震颤。

    这种震颤无关器官,无关插入或被插入。

    它来自于“娜娜”这个具体的个体。

    来自于她刚才谈论杀父时的那种神性般的生猛、她在黑暗中抓紧我手腕的死劲和这种像两只受伤的小兽在洞穴里互相舔舐伤口的原始需求。

    如果剥去那个微微凸起的喉结,如果不去想那根被切掉的阳物,她看起来如此单薄且可爱。

    一种绝望的、想要和她一起沉沦的共振,在这艘注定要在这场无尽夏的雨季里腐烂、沉没的名为“金粉楼”的破船上,我想抱住她。这种情感有怎样的名字呢?这种情感,在我还没来得及意识到它的名字之前,就被我感受到了。

    我伸出指尖,虚空点在她那圆润的鼻尖上方,没有碰到她。

    “傻子。”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我不是异性恋,但我似乎也不再是那个纯粹的同性恋。

    我是一个阿赞口中死了一半的门槛。

    既然是门槛,那就承受这些踩踏吧。只要能让她在这一刻睡得安稳一些,哪怕这份信任是偷来的,哪怕这个身份是错位的,我也愿意。

    窗外的雨又开始下了,急促地敲击着瓦片。

    在这个充斥着谎言、杀意与青芒果余味的顶层阁楼里,我和娜娜,两个性别错乱、身份不明的孤儿,像两只被世界遗忘的动物,紧紧地挤在一起取暖。

    我的手慢慢覆上她搭在我胸口的那只手。

    她在睡梦中,极其自然地反手扣住了我的指缝。

    十指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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